您现在的位置是:主页 > 航空互联 >独自来到世界上:《叠韵──让边界消失,一场哲学家与舞蹈家的思 >

独自来到世界上:《叠韵──让边界消失,一场哲学家与舞蹈家的思

时间:2020-07-23  阅读:376  点赞次数:176  

《叠韵》是一场试验,哲学与舞蹈的表达模式在此相会。

也许,它将带领我们走向各种艺术之间相通(或不相通)的地方。

一场历时近一年的即兴对谈,

没有目的或野心,只有往返运动所需的轻,

因为没有这种轻,谁也跳不动,谁也无法思考。

  玛蒂德.莫尼叶 Mathilde Monnier

莫尼叶:这令我想到你和阿巴斯.奇亚罗斯塔米〈Abbas Kiarostami〉合写的那本书,书末提到《古兰经》关于地震的篇章。

独自来到世界上:《叠韵──让边界消失,一场哲学家与舞蹈家的思

南希:一场地震,便是裂开一道断层;为此,必然拉开一个空间,产生一道间距。或许,这道断层也存在于话语的边缘。舞蹈亦然。舞蹈不说话,而是挺立在话语的边缘。同时,这也是舞蹈和其他艺术的共通点。包括诗,因为诗正是把语言当成一种材质来使用,一种材质或是一种方法,使得语言不再属于意义的层次,至少不属于用来推论的那种意义。

  不过,还是让我们回到「世界上」来……关于这个打上引号的世界,我想补充世界的另一个特质,它也随着时间和空间显现,也就是随着空间区块而有所差异—这种差异本身是多重的,因为它是每个身体都具有的差异。那就是右边和左边的差异,这种差异无法消除。右边和左边,上面和下面的差异。单单一个身体,就已经划分出不同的空间。让我们回到胚胎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刻,那是一团没有摺痕的肉块。接着他开始衍生差异:最重要的一道体内的摺痕,是产生脑脊髓的那道弓形。我们可以想像,这是一种细胞的舞蹈,细胞分裂、异裂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弯曲折叠。这一切也伴随着死亡,许多的细胞凋亡,才能腾出空间继续细胞分裂。最常见的例子是手指的分离:手指间的细胞大量死亡、消失,才能让手指间产生缝隙。这真是太奇妙了,不是吗?手指在跳舞:

  这是一个常被使用的意象。当舞台上的男男女女跳舞的时候,他们的手指也在跳舞,他们的每一根手指和脚趾都在跳舞。身体的区块、空间的区块……

  这些区块也可以被视为某种磁场。无论如何,所谓空间的区块,首先是指高和低、失重和重力。玛蒂德有天跟我说:「我们在做的事,就是摆脱重力,当然,同时施加重力。」同时施加重力……加重的重力。对于地心引力的发现者牛顿而言,天体运行是引力的关係。到了爱因斯坦,人们不再谈引力了,改谈巨大质量影响下的空间弯曲。是空间弯曲产生了引力。我喜欢这个观念製造的意象。我看到的是,空间就像一位舞者。这名舞者在地球的表面或在地球的环绕之下,弯曲他的身体。

  按照亚里斯多德的观念,物体的坠落,是因为土地的中心是万物起源之地,万物有回归土地的慾望。这个观念也很美。弯曲和慾望,这两者可以互相连结。在舞者独舞的肢体里,我认为同时存在这两者:舞者扮演的角色是身体,空间围绕着身体而捲曲,身体本身又是一个可以打开与凹折的空间,受到某个看不见的质量所影响,那就是「自我」这个黑洞。这个说法特别适合用在这里。

  思考关于独舞的问题时,更令我讶异的是它和我的工作十分相近。我花了很多时间,直到和玛蒂德交换过很多次意见、相互激荡之下,把这一切摺叠又摊开,感觉到它的重力。我才意识到,独舞的想法让我一再回溯的感官经验,就是思想本身的经验。我的意思不是纯属智力活动的那种经验。智力活动不会比劳力活动更接近思想。思想是另外一种东西,并存着劳力和智力,正如同舞蹈是有别于体育或芭蕾準则之外的另一种东西。

  我提到思想,因为「思想」〈pensée〉这个词正是来自拉丁文的pensare:秤重〈peser〉。按照拉丁文,这里牵涉到的是真假之间的衡量,也就是判断。我喜欢把「思想」〈penser〉诠释成「秤重」:衡量事物的重量。从某方面说,思想是意图为一切秤重。因此对于思想来说,没有任何对象享有特权。它可以是世界、噪音、物质或舞蹈、舞者、动物、话语……无论对象是什幺,思想都和秤重有关,测量每一样东西的重力,测量gravité—这个词兼有重力和引力两个意思。它有别于智力活动、反省、判断和论述。它随处可见,存在于所有艺术里,在文学和哲学里,当然更在生命里,在日常生活具体的实践里。

  我可以不作弊、不取巧地说,当我思考的时候,我在跳舞。而且有一位哲学家已经这幺说过了:尼采〈Nietzsche〉一再强调,一位好思想家也必须是一位好舞者。步伐的思想,一种步伐的思想,这就是舞蹈。当我们在舞台上迈出步伐,由于我们并不是为了去某个地方才迈开脚步,我们是在创造一种步伐的思想。也许,像登山和散步,都是不同形式的「步伐的思想」。

  我最后要谈的一点,关係到思想的内容。我一直将它称为「事物」〈la chose〉,但是它其实更适合被称为「事物的在场」〈la présence de la chose〉、「作为在场的事物」〈lachose en tant que présence〉。「在场」的意思,不只是「被置放在那里」这种惰性的状态,而是当我们说某人现身、产生一种现场感的时候,所指的那种「在场」。比方说,四或五个人可以在一场演出里产生非常不同的情境。当第五个人现身的时候,在场的每个人彼此互动的方式,也会跟着被许多东西所改变。因此,思想的对象就是某个事物在场的方式,它如何出现在某个地点、如何占据空间、如何发生。

  我很喜欢这个想法,「在场」的意思是「在自身之前」〈en avant de soi〉—这个词的拉丁文是praesentia〈字首prae 是「在前」,动词原形esse 是「存在」〉。这个想法让我回到舞蹈。所谓的在场、事物在场的方式,就是在前或在后,某个事物的前进或后退。这也和「自我」有关,我甚至想说,一切事物都和自我在场的方式有关,即使惰性最强的事物亦然:石头也有它自己在场的方式。就这方面而言,思想和舞蹈有关—这个我已经说过—然而,思想所必须测量的、在场的重量,也和舞蹈有关。我甚至想玩个没什幺道理的文字游戏,并且宣称:必须在前〈précédence〉才能在场〈présence〉。事物被突显于前,或是接续在后。法文的「接续」〈succéder〉一词不存在正式的名词形〈succédence〉,但是从某方面来看,也许事物的在前和在后,无异于出生和死亡。出生总是在此之前已经发生的事,死亡则是在此之后接续下去的方式,也就是说,超脱自我的方法。

  因此,如果有一种和自我产生间距的运动,对我来说,那绝对就是舞蹈。这种运动在舞蹈里瞬间展开,时而前进,时而回溯,时而后退,并产生一种非常特殊的东西,可以略过〈甚至摆脱〉意义,或是如同我说过的,来到还未产生意义之前。事物的在场总是具有某种东西,超出事物的意义,而主体的在场则具有某种东西,超出主体的认同。 

莫尼叶:我想到一支独舞作品,应该说是堆叠一连串独舞的作品。我想到这个作品,因为这是我的近作〈《女性群像》,二○○四年〉。它探讨的是共舞的概念、群体的概念,是一种对于独舞的召唤,这些独舞的片段一再重组,不断散落……

独自来到世界上:《叠韵──让边界消失,一场哲学家与舞蹈家的思

  这个作品的想法是,有时候让好几个人跳同一段独舞,表现一种类似团结的企图—这种企图会在整场演出的过程一再遭受失败,团体才初具形体就溃不成军,使得这群人不至于形成刻板的样貌,或一致性过高的队形—有时候则跳一些本身就变化多端的独舞。换句话说,独舞的观念不一定是指一个人独自在舞台上谈论自己,也可能是通过自己表现其他众多孤独的人,反映他人身处在众多他人之中的孤独。在这场演出里,我试图讨论许多在他人之中独舞的方式,在人群中迷失的独舞,小段的独舞,这些都可以说是大众影响之下的产物。

  我只是想表达独舞也有它自己的重量、多重的力量,而对这些独舞的援引也是重要的,因为它不只是某种形象的再现〈孤独的形象等等〉。我想,它更是在孤独的情境中考察人类的状态。

(本文为《叠韵——让边界消失,一场哲学家与舞蹈家的思辨之旅》书摘)

独自来到世界上:《叠韵──让边界消失,一场哲学家与舞蹈家的思

书籍资讯

书名:《叠韵——让边界消失,一场哲学家与舞蹈家的思辨之旅》 ALLITÉRATIONS : CONVERSATIONS SUR LA DANSE

作者:尚-路克.南希(Jean-Luc Nancy)、玛蒂德.莫尼叶(Mathilde Monnier)

出版:漫游者文化

相关文章
推荐内容
热点内容